今年4月,黑龙江省检察院普通犯罪检察部检察官李芳芳获评第六批全国检察业务专家。她始终坚持在勤学深耕中精进本领,在交流借鉴中拓宽视野,在传帮带教中赋能后辈。
“忙是常态,把每件事干到位,心里才踏实。”这是黑龙江省检察院普通犯罪检察部检察官李芳芳常挂在嘴边的话。从基层院的一名普通检察官,到全国十佳公诉人;从纠正冤错案件的“孤勇者”,到推动建立黑龙江省刑事类案规范的“开拓人”,李芳芳的检察生涯是一条不断向上攀登又不断向下扎根的征途。
不枉不纵,于疑案迷雾中还原真相
“让无罪者不受冤屈,让有罪者难逃法网,这是检察官的天职。”深耕刑事检察一线,李芳芳始终恪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用一件件经受得起法律检验的铁案彰显法治威严、传递司法温度。
历时8年的孙某申诉冤案,是她守护无辜者合法权益的生动写照。2016年,孙某因养殖场资金周转需要,与李某共同向刘某借款12万元,约定两人分用借款、分头偿还,并以自有土地权益作担保。李某在孙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虚增孙某土地亩数、伪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用于违规申办借款。借款到期后,孙某主动筹齐自己承担的10万元,委托李某代为还款,不料这笔钱被李某私自侵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某与李某构成诈骗罪共同犯罪。
背负冤屈的孙某多年申诉无果,不仅自身蒙冤,儿子也因该案留存的犯罪记录无法通过参军政审。2024年,孙某向黑龙江省检察院申诉,案件交由李芳芳办理。她深入案发地走访,反复讯问涉案人员,逐笔核查资金流向,全面梳理案件细节。同时,她委托专业机构开展土地价值评估,证实孙某自有土地价值足以覆盖借款本息,具备足额还款能力,完整固定了孙某主动筹款、委托还款、无诈骗主观故意的证据。
经核查确认,孙某对李某伪造证件、虚增土地亩数的行为全程不知情、未参与,无非法占有借款的主观故意,涉案行为仅属于民事借贷手续不规范,依法不构成刑事诈骗。检察机关依法提出抗诉,最终法院改判孙某无罪。洗清冤屈后,孙某的儿子顺利入伍。
纠正冤错案件守护无辜,追诉陈年真凶恪守正义底线。多年前一起故意杀人案中,真凶于某曾因法律适用偏差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一直逍遥法外。2001年8月,于某与姜某在旱冰场发生争执后,持尖刀多次捅刺姜某,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受限于当年的办案条件,办案机关错误认定被害人存在抢劫不法行为,据此判定于某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其不予批捕。
2019年,办案机关依据群众匿名举报,重启该案审查办理工作。因案发时隔多年,原始证据零散、证据矛盾突出,取证攻坚难度极大。李芳芳迎难而上,全面复盘案件全貌,逐一排查证据漏洞,发现原有证人证言与现场物证、客观事实无法完全印证,证据链存在重大缺陷。她牵头联合侦查人员深挖线索、复核关键证人证言,查实被害人家属为获取赔偿,刻意编造了于某构成正当防卫的虚假证言,同时新找到两名目击证人,证实被害人全程并未实施任何不法侵害行为。
结合全部证据,检察机关认定于某无正当防卫意图,其主动持刀捅刺他人要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最终,于某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对无罪者,刑罚不能多走一步;对严重犯罪,法网不能少收一寸。”李芳芳坚定地说。
立标定则,从一域之困到全省之规
“办好一个案件,只能解决一个问题;规范一类案件的办理规则,才能守护更多公平。”李芳芳始终聚焦司法实践痛点,着力于建立全省类案规范,推动刑事检察工作高质量发展。
在黑龙江省检察院普通犯罪检察部担任侵财办案组组长期间,李芳芳发现诈骗类案件普遍存在刑民边界界定模糊、主观要件取证难、资金流水核查繁杂等突出问题,此类案件争议焦点多、易出现办案偏差,是长期困扰基层检察办案的痛点难点。统一办案尺度、规范办理流程已迫在眉睫、势在必行。在省院党组的大力支持下,她牵头统筹编撰《黑龙江省检察机关诈骗犯罪工作指引》(下称《工作指引》)。编撰工作全程困难重重,民事欺诈与刑事诈骗的界定争议由来已久,如何提炼贴合实务、可落地可操作的办案规则,实现法理与实践深度融合,以专业理论精准指导一线办案实践,成为制度编撰的核心难题。
李芳芳的答案是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她系统梳理该省数百起典型案例,逐案剖析争议焦点、裁判要旨与错案根源,确保每一条规则都有法理支撑、有案例依据。她反复征求基层院检察官意见,让一线检察官为制作中的《工作指引》“挑刺找茬”。遇到理论难题时,她翻遍司法解释、指导性案例,并向高校学者请教。历经数月打磨、数易其稿,兼具系统性、操作性、实用性的《工作指引》于2025年3月正式下发,成为基层检察办案的“指南针”。
针对诈骗类案件办理中的高频疑难问题,她乘势而上,又编写了《刑事诈骗案件法律适用百问百答》。一线检察官们纷纷感慨:“有了这些工具书,办理疑难诈骗案能做到心里有底、手中有招、办案有据。”
一套机制的建立,推动一类案件的规范办理。李芳芳以专业担当破解实践难题,用实际行动诠释检察业务专家的核心价值:不仅自己能办案、办精品案,更能引领一条线、带动一大片。
向深向远,以一人之光燃众人之炬
2020年9月,李芳芳荣获全国十佳公诉人;今年4月,获评第六批全国检察业务专家。旁人看见的是沉甸甸的荣誉,她审视的却是自身的短板与不足。“检察事业需薪火相传,法治道路要接力奋进。”她始终坚持在勤学深耕中精进本领,在交流借鉴中拓宽视野,在传帮带教中赋能后辈。
面对诸多荣誉,她始终保持清醒自省,在繁重办案工作之余,坚持攻读刑法学专业博士学位,持续夯实理论功底。成长路上,得益于组织悉心培养和多次历练磨砺,李芳芳的专业视野愈发开阔。她先后赴上海市检察机关交流学习、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协助工作,前沿的司法理念、精细化的办案模式、全国层面的类案治理视角,让她对检察履职有了更为立体、深刻的认知。归来后,她第一时间将所学先进经验转化为落地务实举措,从细化证据审查标准、统一类案办理尺度,到优化庭审履职技巧、探索数字检察应用,各项提质增效举措均落地见效、精准赋能一线办案。她积极投身黑龙江省大数据法律监督模型探索建设,参与到大庆市检察机关搭建“数据驱动”刑事裁判监督新范式中,推动检察工作从传统个案办理向类案治理转型,相关成果入选“2025年中国十大数据法治事例”。
在最高检借调期间,李芳芳深度参与2025年全国检察机关优秀起诉书评选工作。她系统梳理评选标准、总结优秀办案经验,回到黑龙江后,她围绕法律文书规范撰写开展专题授课,将高质效办案核心要求转化为可借鉴、可落地的规范指引,有效推动该省检察机关法律文书制作质量整体提升。
黑土地涵养坚韧品格,检察路淬炼责任担当。李芳芳将初心根植黑土大地,把使命扛牢履职肩头,以忠诚坚守、实干奉献,奋力书写新时代人民检察官的履职答卷。
◆成长感悟
成功没有捷径
我是被黑土地滋养成长的检察人,根在这里,心在这里,检察坚守与奔赴也都在这里。我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组织的培养、同事的支持,更离不开人民群众的信任与期待。很多人问我,成为全国检察业务专家的秘诀是什么?其实没有捷径,就是把小事做精、难事做透、细事做严。在刑事检察一线深耕十余年,我最深的体悟是要始于实干、臻于至善。从检之初,为吃透每一个法律疑点,我穷尽判例典籍、深耕理论条文;面对疑难案件,逐字细抠卷宗证据、层层梳理案件逻辑,力求查清每一处事实。如今,为深耕专业课题、打磨专业文稿,我坚持实地走访调研、精准比对数据,在学术文献中梳理法理脉络、提炼务实观点,让专业沉淀与时俱进、落地生根。
普通犯罪类案件量大繁杂、类型多样,关系群众切身利益,是守护公平正义的最前沿;侵犯财产犯罪是刑事案件中数量多、争议大、认定难的案件类型,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没有捷径可走,唯有沉下心啃卷宗、俯下身查细节、沉住气研法理,在蛛丝马迹中还原事实,在证据链闭环中锚定公正。
对于检察履职工作,我时刻保持敬畏之心,因为我知道,司法办案从来不是冰冷的法条适用,而是有温度、有分量、有立场的价值守护。未来的检察之路,我将牢记使命、务实笃行,在守护公平正义的征途上,一往无前、终身以赴。